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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淪為「中華民國」殖民地75週年前夕的省思  
王秋森

以蠻橫作假起家的蔣介石,於75年前的10月25日,利用盟軍最高統帥MacArthur指令在台日軍向他投降的機會,蠻橫地將台灣納為「中華民國」的殖民地。當天在台北公會堂舉行「中國戰區台灣省受降典禮」的會場牌樓充斥著謊言(見圖1)。其中最明顯的謊言包括「台灣省」、「台灣光復」及「中國戰區」三項。其實, (1)台灣從來不曾屬於「中華民國」,不應稱為「台灣省」;(2)盟軍最高統帥MacArthur的指令是,在台灣的日軍應向蔣介石投降,「台灣光復」的標示完全違背指令。(3)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軍將台灣劃入太平洋戰區。蔣介石為了佔據台灣為殖民地,將它劃入中國戰區,並指示日本帝國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於降書註明投降區域涵蓋台灣。

當時掌控「中華民國」政府的蔣介石集團,從這一天開始將其蠻橫強奪、作假竊取的惡質文化輸入台灣,75年來台灣人深受其害。在台灣淪為「中華民國」殖民地75周年前夕,如何儘速消除這種蠻橫作假的惡質文化是亟需省思的課題。

圖1. 1945年10月25日,在臺北公會堂舉行「中國戰區臺灣省受降典禮」後,「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全體官兵合影。相片取自: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trocession_Day 

強迫台灣人民成為「中華民國」國民的訓令

「中華民國蔣介石集團」佔據台灣兩個多月後,其行政院於1946 年1 月12日以「節參字第01297號訓令」(圖2),規定「原有我國國籍」的台灣人民於去(1945)年10 月25 日起即恢復「中華民國」國籍。「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隨即於1月28日通令「台灣省」人民依照訓令辦理。訓令中所稱「原有我國國籍」完全是捏造,因為台灣人民從來不曾有「中華民國」國籍。在1895年以前出生的台灣人民曾是大清帝國和日本帝國的殖民地居民,而在1895年以後出生的台灣人民則是日本帝國的殖民地居民。台灣淪為「中華民國」殖民地後,島上人民就在一紙編造謊言的訓令下成為「中華民國」國民。

圖2.「中華民國行政院節參字第01297號訓令」。相片取自:https://www.archives.gov.tw/alohasImages/35/search.html 檔案影像1

 

建立於託管地的蔣記流亡政權

日本投降後不久,已休兵數年的中國共產黨與蔣介石集團重燃戰火。從1947年7月開始蔣介石集團的軍隊即節節敗退。於1948年4月20日當選中華民國總統的蔣介石,因戰事失利、經濟破產,於1949年1月21日引退。

蔣介石的引退其實是一種詐欺手法。在引退之前,他急忙在1949年1月1日任命陳誠為「台灣省政府」主席,為其日後重新掌權預做準備。陳誠於赴任後在記者會中稱台灣為剿共最後之堡壘。當時還留在中國南京的蔣介石深感不妥,急速於1月12日以電文責斥陳誠:「台灣法律地位與主權,在對日和會未成以前,不過為我國一托管地之性質,何能明言作剿共最後之堡壘與民族復興之根據也,豈不令中外稍有常識者之輕笑其為狂囈乎。」(見圖3電文)。

中國共產黨於1949年10月1日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已引退將近一年的蔣介石於12月10日從中國成都飛到台灣;嗣於翌年3月1日以復行視事的名義,在託管地建立蔣記流亡政權。這個冒稱「中華民國」的政權自詡是「自由中國」。其實它採取的是威權統治與殖民統治並施的體制,既不自由,亦非中國。



 

 

圖3. 「蔣中正電責陳誠記者會中台灣為剿共堡壘發言失當應以中央政策為主張免為人誤解」電文。資料取自:https://ahonline.drnh.gov.tw/index.php?act=Archive/Search/eyJxdWVyeSI6W3siZmllbGQiOiJpbl9zdG9yZV9ubyIsInZhbHVlIjoiMDAyMDAwMDAwOTMyQSIsImF0dHIiOiIrIn1dfQ%3D%3D/41-60

» 典藏號:002-070200-00024-058

» 全宗系列:蔣中正總統文物/特交文卷/交擬稿件/

» 隸屬卷名/件號:交擬稿件—民國三十七年一月至民國三十八年十二月 /058

» 本件日期:1949/01/12 ~ 1949/01/12

» 密等/解密記錄:普通

» 提供方式/地點:數位檔/線上閱覽

蔣介石顯然了解戰爭結束後的領土主權轉移必須在和平條約上註明。譬如馬關條約明文指定,大清帝國將台灣全島及其所有附屬各島嶼以及澎湖列島之主權永遠讓與日本帝國。二戰結束後,48個國家於1951年9月8日簽訂的舊金山和約只敘明日本國放棄對於台灣及澎湖的主權。至於「中華民國」與日本國於1952年4月28日簽訂的台北和約,則僅承認舊金山和約中所敘明的「日本國業已放棄對於臺灣及澎湖群島之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舊金山和約及台北和約均未指定台灣及澎湖轉移給哪一個國家。

對於攸關領土主權的關鍵條文,蔣介石必曾於台北和約談判過程中要求加入「將台灣及澎湖群島歸還中華民國」,但其要求並未被接受。蔣記流亡政權為了掩飾其建立於託管地的流亡性質,一再謊稱台灣、澎湖群島已歸還「中華民國」,也因此給予中國的執政者圖謀繼承「中華民國」殖民地的藉口。目前「中華民國台灣」〔註1〕的外交部仍在其網頁上公然說謊:發布於1943年12月1日,提及「台灣、澎湖群島應歸還中華民國」的開羅會議新聞公報,係具有法律拘束力的條約協定〔註2〕。外交部的謊言徹底否定了蔣介石的心內話。若開羅會議新聞公報具有法律拘束力,則親自參加開羅會議的蔣介石何必向他的心腹陳誠說清楚講明白:「台灣法律地位與主權,在對日和會未成以前,不過為我國一托管地之性質。」

〔註1〕「中華民國台灣」是目前「中華民國」總統蔡英文採用的名稱。

〔註2〕資料出自:https://www.mofa.gov.tw/News_Content.aspx?n=8742DCE7A2A28761&sms=491D0E5BF5F4BC36&s=5D55072EF963CBA6 

亟待拆解的「中華民國」框架

75年來台灣一直受困於「中華民國」的框架。台灣淪為「中華民國」殖民地後的歷史可分為蔣據時期(1945-1988;蔣經國於1988年1月13日去世)及後蔣據時期(1988-)。被逐出中國後,蔣介石在託管地建立流亡政權,冒用「中華民國」這個名稱來捏造其政權的正統性,同時據以繼續在台灣施行殖民統治。在長達43年的蔣據時期,統治者堅持保留「中華民國」這個已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的名稱。在後蔣據時期,有些執政者使用「中華民國在台灣」、「中華民國(台灣)」及「中華民國台灣」等不完全等同於「中華民國」的名稱,但仍遵循「中華民國」憲法,採用「中華民國」國旗,尊稱孫文為國父,每年盛大慶祝雙十國慶。凡此種種作為實無異於繼續承認,台灣是冒稱「中華民國」的流亡政權佔據的殖民地。更嚴重的問題是,「中華民國」與「中國」是兩個無法區分的名稱。執政者以「中華民國台灣」自稱,卻要求其他國家的政府對「中華民國」與「中國」這兩個名稱加以區別,這是不可能的任務。台灣人民必須建立自己的國家方能拆解「中華民國」框架,擺脫殖民地的命運。

台灣人民在蔣據時期遭受的嚴重傷害

蔣據時期採行的威權統治與殖民統治並施的體制,在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各方面都對台灣造成莫大的傷害。其中以透過殺害與監禁手段施行的威權統治是世世代代台灣人民不能或忘的集體記憶,而藉由殖民統治長期灌輸的文化毒素則迄今仍持續在發酵。

二二八革命:蔣介石集團佔據台灣後,隨即進行經濟搜刮與高壓統治,導致台灣不但未能從二戰的浩劫復原,反而遭到更徹底的摧毀。經濟破壞帶來的生活困境,加上已現代化的台灣社會與軍紀敗壞、官僚貪腐的蔣介石集團之間的文化衝突,激起了台灣人民的抗暴怒潮–二二八革命。1947年2月27日,專賣局的緝私組員在台北市沒收一名菸販的香菸並打傷菸販。當圍觀的群眾怒吼抗議時,緝私組員槍殺一名市民後逃逸,群眾乃轉往警局要求逮捕兇犯,但未獲回應。翌日,4千多名市民前往行政長官公署請願,在受到機槍掃射後轉往新公園(今二二八和平公園)召開群眾大會,並佔領公園內的廣播電台,向全島廣播事件經過。從3月1日開始,各地民眾紛起響應,組織武裝隊伍維持治安,並與當時佔據台灣的軍警對抗。蔣介石於接獲陳儀報告後派遣兩批援兵,分別於3月8日及9日抵達基隆,上岸後隨即展開屠殺。陳儀嗣於3月26日下令實施清鄉,在各地濫捕、濫殺長達一個多月。據比較保守的估計,在二二八期間及之後數月間被殺害的台灣人約有2萬。

長期戒嚴與白色恐怖:蔣介石集團於1949年5月19日在台灣發布戒嚴令,並藉「懲治叛亂條例」及「動員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兩項惡法,對獨立建國運動志士以及親中人士進行迫害。蔣介石於1975年去世後,台灣民主運動逐漸壯大。發生於1979年12月的美麗島事件加速台灣人民政治抗爭動量的成長。同時社會運動亦急遽展開,勞工、農民、學生及民眾接續不斷地掀起示威抗議浪潮。因受到台灣人民走上街頭強烈抗爭的壓力,蔣經國於1987年7月15日宣布解嚴。在長達38年的白色恐怖統治下,政治受難人(包括台灣人及二戰結束後從中國移居台灣的新移民)估計高達20多萬。

殖民文化毒素:蔣介石集團將北京話定為國語,嚴禁台灣學生使用母語;透過教科書、媒體、電影、歌曲、戲劇、小說書刊灌輸其御用文人編造的中國史觀;許多街道和學校以中國的地名、人名或與三民主義、台灣光復、中興自強等相關名詞命名;不少公私機構、社團、公司以中國或中華為名(譬如中華郵政、中華電信、中華航空);在學校、車站、公園等場所大量打造蔣介石銅像;紙鈔採用蔣介石和孫文的圖像;動用龐大經費興建及維護故宮博物院、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以及慈湖陵寢。蔣經國去世後,雖然政治開始走上民主化,散播於台灣各角落的殖民文化毒素卻仍持續在發酵。目前的執政者主張維持現狀,致使大多數民眾對「中華民國」殖民文化不感到厭惡,對蔣介石銅像等繼續被保存的殖民統治標誌並不在意。

蠻橫作假的惡質文化

檢視今日台灣,蔣介石集團帶來的惡質文化已嚴重扭曲人們的價值觀。蔣據時期結束迄今雖已達32年之久,其蠻橫作假的惡質文化毒素仍深刻影響著台灣社會。目前台灣的社會氛圍已導致人們對層見疊出的蠻橫強奪、作假竊取事件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對缺乏誠信的政治人物在競選時勤跑廟宇、高喊保台、亂開支票的騙術,大多數投票人都不在乎。數年前黑心商人以造假方式生產食用油的事件很快就被遺忘。而今年正當大家專注投入防疫的時刻,竟有詭詐的口罩國家隊以中國製的劣質產品冒充台灣製造的醫用口罩。近年來發生的詐欺案件每年超過2萬件,詐欺方法包括:假冒名義、解除分期付款 (ATM)、假網路拍賣(購物)、拒付款項(賴帳)等。75年來,蠻橫強奪、作假竊取的惡質文化衍生了許多違反倫理、破壞環境、危害安全與健康的行為。以下舉出四個例子做較詳細的說明。

農地工廠:在農地興建工廠是最令人痛心的一種違規行為。據農委會2017年盤點結果,全台灣蓋在農地的違章工廠高達13萬家以上。目前農村的灌溉渠道常被違章工廠偷排廢水,導致不少農田遭受重金屬污染;違章工廠旁邊的溪流常被工業廢水污染;寬度不到4米的農用道路被頻繁出入違章工廠的貨櫃車破壞得滿布坑洞。除了遭受污染的農田和溪流對農民及消費者的身體健康造成嚴重的衝擊,因興建農地工廠而導致可耕地面積的大幅損失必將危及台灣的糧食安全。

違章建築:據內政部今(2020)年7月底公布的資料,全台灣統計在案的違建棟數有687,819件。這只是已被查報舉報的部分,沒被查報舉報的應該還有不少台灣的房子不論大小新舊,最令人感到不快的就是違建的現象。常見的違建類型包括:在法定空地加蓋鐵皮或水泥建築、陽台外推、頂樓加蓋、騎樓外推。這幾類違建不但讓原本的建築物變醜,製造視覺污染,亦將大大提高火災、震災與風災的災害風險

論文抄襲:參加今(2020)年高雄市長補選的國民黨候選人李眉蓁,在競選期間被指出其碩士論文內容,有甚多頁數抄襲他人已發表的文章以及他校的碩士論文。為挽救選情,李於投票前倒數23天宣布放棄中山大學碩士學位,並取消選舉公報上有關學歷。8月15日投票結果,李雖然落選,卻仍獲得24萬8478票。將票投給李的民眾顯然不在乎學術倫理問題。李眉蓁碩士論文抄襲事件同時暴露了,許多政治人物以假論文、假學位騙取選票,以及一些大學配合政治人物作假的黑幕。

違法兼職:台灣大學校長管中閔在2012年2月至2015年2月,擔任行政院政務委員兼任國發會主委期間,透過匿名「常態性」為《壹週刊》撰寫社論,以賺取稿費,違反公務員服務法兼職規定,遭監察院以違法兼職移送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公懲會審理後認定,管違反公務員不得兼任業務的規定,於2019年9月2日將他判處申誡確定。此外,管參加台大校長遴選時,隱匿其台灣大哥大獨立董事身分,而擔任遴選委員的台灣大哥大副董未做利益迴避,因此遴選結果備受爭議。教育部長葉俊榮竟於2018年12月24日突然宣布同意管接任台大校長。據報載,「中華民國」總統蔡英文獲知此項訊息時感到錯愕。隔日葉提出辭呈,但其已發出給台大同意管上任的公文並未被撤銷。

願景與挑戰

台灣的歷史可分為兩個時代:1624年以前的原住民自主發展時代以及之後的外來統治時代。最早侵入台灣的統治者–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 (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 簡稱VOC)– 於1624年在大員(今台南安平)建立殖民地。嗣後,其統治地區擴及台灣中部、南部和東南部。為了保護其在東亞的貿易,西班牙帝國於1626年侵入台灣,在北海岸建立殖民地,但於1642年被VOC驅逐。滿人於1644年攻入北京建立大清帝國後,大明帝國將領鄭成功因十多年的抗清戰爭陷入困境,決定另覓據點,乃於1661年帶領大軍攻入台灣。VOC在大員境內的熱蘭遮城抵抗至1662年才投降,結束其在台灣歷時38年的殖民統治。鄭氏王國三代統治台灣22年,於1683年被大清帝國消滅,台灣隨之淪為大清帝國的殖民地。爆發於1894年的甲午戰爭(亦稱日清戰爭)打了8個多月。戰敗的大清帝國於1895年簽訂馬關條約,將台灣與澎湖群島割讓給日本帝國。歷經日本帝國高壓統治50年後,台灣與澎湖群島於二戰剛結束時即被「中華民國蔣介石集團」佔領為殖民地。從1624年開始,台灣連續受不同外來統治者控制迄今已長達396年,其中有75年受困於「中華民國」的框架。

目前台灣人民面臨的一項嚴峻挑戰是如何儘速清除殖民文化和蠻橫作假文化,塑造進步的本土文化,提升誠信的價值觀。殖民文化和蠻橫作假文化的根除工程必須在家庭、學校、社區及各級政府單位全面進行。

街道和學校的名稱、人物的銅像和紀念館、以及紙鈔上面的圖像應反映人民接受的共同價值,台灣人民不應再無視目前仍存在於台灣各角落的殖民文化標誌。消除殖民文化的主要工作包括:(1) 各級學校的歷史課程應以學習台灣史為主,(2) 更改以中國地名、人名或與三民主義、台灣光復、中興自強相關的名詞命名的街道、學校、公私機構、社團及公司的名稱;(3) 移除所有蔣介石銅像;(4) 廢除故宮博物院、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及慈湖陵寢;(5) 銷毀印有蔣介石和孫文圖像的紙鈔。

真正的民主社會不可能與蠻橫作假的惡質文化相容。蠻橫作假文化的徹底根除必須從學術界開始。學術界的求真精神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基石,大學師生以及校友應負起提升求真精神的責任。不良的社會氛圍和官僚的不作為是助長農地工廠、違章建築等違法行為的主要因素。進步的公民社會組織和立場公正、勇於挖掘作假案件的媒體應扮演扭轉社會氛圍和監督政府的角色。

台灣人民的願景絕不是維持「中華民國」殖民地現狀,繼續承受中國政府日益升高的侵擾威脅。台灣人民的願景應是建立自己的國家,並於建國後與世界各國攜手共同維護和平、自由與民主。台灣擁有建國的條件,人民應有信心,有承擔風險追求建國的意志、勇氣和決心,才能達成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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